听到南宫婉提出的控股要求,万大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,动作很慢,像是在用这个时间整理思绪。
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。
南宫婉也不催促,只是优雅地坐着,目光平和地看着他,那份自信和从容仿佛在告诉他: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厚,正常人都不会拒绝。
“南宫女士,”万大春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慎重,“您提出的合作方案和资源支持,说实话,让我非常心动。有您的帮助,桃源村的发展确实可以少走很多弯路,甚至达到我之前不敢想象的高度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山峦:“但是,控股这件事……”
“万先生有顾虑?”南宫婉微微前倾身体,语气依然亲切,“我能理解。很多创业者在面对资本时都会有类似的担忧,担心失去控制权,担心初心改变。不过请您相信,我看重的是桃源村模式的独特价值和您本人的能力。我的团队介入运营,是为了让这个模式能够标准化、规模化,更快更好地推广出去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精美的企划书,推到万大春面前:“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发展规划,您可以看看。三年内,我们要在至少五个省份复制桃源村模式;五年内,打造全国知名的健康产业品牌。这不仅是商业合作,更是一项利国利民的事业。”
万大春翻开企划书,里面图文并茂,数据详实,从市场分析到实施路径,从财务预测到风险控制,做得专业至极。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创业者看到这样一份计划,恐怕都会热血沸腾。
然而,越是这样完美,万大春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。
他想起了村里那些信任他的乡亲们——老村长颤巍巍地拍着他的肩膀说“大春,我们都听你的”;狗蛋憨厚地笑着说“万医生指哪儿我打哪儿”;王婶把攒了半辈子的钱拿出来入股时那充满希望的眼神……
如果让出控股权,如果由外来的团队主导运营,这些乡亲们的利益还能得到保障吗?当商业利益和村民福祉发生冲突时,控股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?
更重要的是,桃源村的模式核心不仅仅是生态种植和技术,更是那种人与土地、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,是那份守望相助的乡情。这些东西,能写进商业计划书里吗?能被资本量化考核吗?
“南宫女士,”万大春合上企划书,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您这份计划做得非常专业,愿景也很宏大。但是——”
他注意到南宫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但是我需要时间。”万大春缓缓说道,“桃源村不是我一个人的,它是全村一百多户人家的生计和希望。控股这么大的事,我不能一个人决定。按照我们合作社的章程,涉及重大股权变更和合作事项,必须召开村民代表大会,由大家共同商议决定。”
南宫婉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身体向后靠了靠,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“万先生,我理解您需要民主决策。”她的声音依然温和,但语速稍稍放慢,“不过商业机会往往转瞬即逝。我们省产业基金手头的项目和资金都是有排期的,这次能拿出这么优厚的条件,一是看重桃源村的潜力,二是欣赏您这个人。如果错过这个窗口期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万大春点点头:“我明白时间的重要性。这样吧,我明天就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,最迟后天给您答复。您看可以吗?”
南宫婉沉默了几秒钟。
这几秒钟里,她的目光在万大春脸上停留,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。在她以往的商业谈判中,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还犹豫不决的人少之又少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