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的印象。
别人都在讲资本运作、市值管理、股东回报,万大春站起来,开口第一句话是:“我想让我们的药材卖得更值钱,让种药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说的是“乡亲们”,不是“股东”;他说的是“好日子”,不是“投资回报率”。
那天,万大春带来了一包自家种的黄芪,现场煮水给大家喝。他说:“我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,但我知道,这黄芪是我们用山泉水浇灌、不用农药化肥种出来的。你们尝尝,味道是不是不一样?”
秦雪记得自己端起那杯黄芪水时,心里是不屑的。投行精英,喝惯了咖啡和红酒,谁会在意一杯中药的味道?
可她喝了。清甜,回甘,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、土地的味道。
后来,她主动申请带队来桃源村做这个项目。同事都说她疯了,放弃上海几个大项目,跑到山沟沟里伺候一个土老板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是想看看,万大春说的那种“不一样”,到底是什么。
“秦总监?”万大春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。
秦雪回过神,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。这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几乎从未发生过。
“抱歉。”她迅速恢复专业状态,“您刚才说的我明白了。方案我会再调整,确保村民的权益不受损害,同时兼顾公司治理结构的稳定性。”
万大春点点头,走回桌前开始收拾文件: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你也该休息了。”
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,锁上门。楼道里很安静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下楼梯时,秦雪的高跟鞋不小心踩空了一阶,身体晃了晃。万大春眼疾手快,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小心。”
他的手很有力,掌心温暖。秦雪站稳后,他立刻松开了手,礼貌而克制。
“谢谢。”秦雪低声说,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。她已经很久没有被男人这样扶过了。在上海,同事之间界限分明,连肢体接触都尽量避免。
走出办公楼,夜空如洗,繁星点点。村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住哪儿?我送你。”万大春说。
“不用,就住在村口的民宿,几步路。”秦雪指了指方向,“万总您早点回去休息吧,嫂子该担心了。”
提到柳絮,万大春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:“她肯定给我留着门呢。”
那笑容简单、温暖,没有任何掩饰。秦雪看着,心里那丝异样又扩大了几分。
“那……明天见。”她说完,转身朝民宿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忍不住回头。万大春还站在原地,点了支烟——秦雪来村里三个月,第一次见他抽烟。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,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他仰头看着星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那个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独,但又异常坚实。
秦雪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这个时间,整个村子都睡着了,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和远处偶尔的犬吠。
她忽然想起刚才在会议室,柳絮给万大春擦嘴角的那一幕。那样自然的亲昵,那样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而她秦雪呢?
三十三岁,离异,无子女。在上海有套贷款还没还清的小公寓,有辆开了五年的奥迪,有七位数的存款,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。
可是回到家里,永远是冷冰冰的灯光,空荡荡的房间,冰箱里过期还没扔的外卖盒子。
父母催过婚,朋友介绍过对象,她也试着相处过几个。可那些男人,要么嫌她工作太忙,要么觉得她太强势,要么……就是冲着她的收入和职业光环来的。
有一次相亲,对方听说她是投行总监,第一句话是:“那你年薪得有两百万吧?婚后能不能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