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沉重,带着绝望的温度,透过冰冷的空气传递过来。
他膝盖的伤,手上的伤,在这样长时间的跪姿下,一定痛苦不堪。
他的身体是否在微微颤抖?他的意识是否清晰?
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她的脑海。
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杂志,但那些字句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就在这时,林晚从温室方向匆匆跑来,脸上带着惊慌:
“主人!不好了!移植的时候,我不小心碰断了一株鬼兰的新芽!
那、那好像是您特别交代要小心照料的……”
鬼兰,极其稀有娇贵,那一株是她花了大价钱和人情才弄到的幼苗。
叶鸾祎合上杂志,抬眼看她。眼神很平静,但林晚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“碰断了?”叶鸾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怎么碰断的?”
“我……我手滑,镊子没拿稳……”林晚声音发颤。
“是么。”叶鸾祎站起身,赤足踩在地毯上,慢慢走到林晚面前。
她的目光扫过林晚还算干净的手,又看了看她惊慌失措的脸。
“去,把碰断的新芽,还有你用的工具,都拿过来。”她命令道。
林晚连忙跑回温室,很快拿着断掉的一小截嫩芽和一把精致的园艺镊子回来。
叶鸾祎接过那截断芽,在指尖轻轻捻了捻,汁液染绿了她的指腹。
然后,她拿起那把镊子,仔细看了看镊子尖端。
“这镊子,”她缓缓开口,“是古诚常用的那把吧?
我记得手柄这里,有一道他自己不小心划出的浅痕。”
她的指尖,精准地点在了镊子手柄上一个极不显眼的痕迹上。
林晚的脸,瞬间血色尽失!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细节?
她只是随手拿了温室里看起来最顺手的一把……
叶鸾祎将断芽和镊子随手扔在一旁的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她重新坐回沙发,目光不再看林晚,而是投向了门外那个跪着的身影,眼神深幽难测。
“看来,有些人,不仅手滑,记性也不太好。
用惯了别人的工具,却连工具上的标记都认不清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还是说,你觉得,只要把过错推给一个不在场、已失势的人,就万事大吉了?”
林晚如遭雷击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这一次的恐惧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深刻。
“主人!我错了!我不是故意的!我真的只是手滑!我没有想推给古管家!我……”
“闭嘴!”叶鸾祎打断她,语气厌倦,“滚回你的房间去。
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出来。”
林晚连滚爬地逃走了。
客厅里再次恢复寂静。只剩下叶鸾祎,和门外那个对这一切仿佛毫无所觉的古诚。
叶鸾祎靠在沙发里,闭上了眼睛。看,这么快就露馅了。
拙劣的表演,贪婪的心思,不堪一击。
而门外那个沉默承受一切的人……她的目光再次透过眼帘缝隙,落在那道孤寂的背影上。
冰面下的暗涌,正在加剧。
林晚的破绽已现,而她对古诚的这场残酷“检验”,似乎也到了某个临界点。
她亲手导演的这出戏,下一步,该如何收场?
而心底那片被她刻意忽视的、因他而生的刺痛与空茫,又该如何安放?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