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东边不亮,西边亮(2 / 4)

不奢华却整洁清幽的小院,再看着麝月身上穿着半新不旧却质地不错的葱绿袄子,脸色红润,眼神明亮。

全然没有在怡红院时那份小心翼翼、时刻察言观色的紧张感,心中那股羡慕更是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。

她拉着麝月的手,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下,笑道:“不进去了,就在这儿晒晒太阳挺好。我是来跟你讨个花样的,听说你前儿给香菱姐姐描的那个并蒂莲样子极好。”

麝月不疑有他,爽快道:“这有什么,你等着,我这就去拿给你。”

说着便起身进屋。

香菱对着茜雪友善地笑了笑,也自顾自去整理书籍。

茜雪趁机低声问留下来的香菱:“香菱姐姐,在这里……过得可还习惯?曾……曾相公待你们可好?”

她问得小心翼翼,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切。

香菱抬起眼,她的眼神纯净,没什么心机,闻言便温温柔柔地笑了,声音软糯:“很好的。相公待人宽和,从不苛责我们。平日里他只管读书,院里事情也简单,我和麝月妹妹做做针线,收拾收拾屋子,很是清静自在。”

她顿了顿,脸上泛起一丝满足的光晕,补充道,“比在原先那里……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
这时麝月拿了花样出来,正好听到后半句,也接口道:“可不是么!虽说这里比不上怡红院热闹,东西也没那么精致,可胜在安心。

夫君他是个有主意、知冷热的,从不无故给我们气受。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,担心哪个主子不高兴,或是和谁起了口角。”

她说着,将花样递给茜雪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庆幸:“说起来,当初被指过来,我心里还七上八下的,如今看来,倒是我的造化了。”

茜雪接过花样,手指微微发颤。

麝月和香菱的话,像是一把钥匙,彻底打开了她心底那扇名为“渴望”的门。

比在宝玉那里还好……心里踏实……不用提心吊胆……是造化……

这些词汇反复在她脑海中盘旋。

她又想起那些关于曾秦的传言,他对香菱的大方,他对麝月的维护,甚至他对袭人那带着“赏识”的招揽……

这样一个男子,有功名,有前程,待屋里人又如此厚重……

再看看怡红院,宝玉虽好,可性子实在难以捉摸,高兴时把你捧上天,不高兴时什么伤人的话都说得出口。

袭人姐姐那般尽心尽力,如今不也落得如此境地?

自己一个二等丫鬟,将来又能有什么好出路?

配个小厮?或是像那些年长的嬷嬷一样,熬干心血?

一股巨大的勇气,混合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破釜沉舟的决绝,猛地冲上了茜雪的头顶。

她紧紧攥着那张花样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
回到怡红院,茜雪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。

她暗中观察着袭人强颜欢笑伺候宝玉,观察着宝玉那依旧冷淡的态度,观察着秋纹、碧痕那隐隐的得意……她越发觉得,不能再等了。

机会稍纵即逝。

曾秦身边现在只有香菱和麝月,若再进去一个得脸的,只怕就难有她的位置了。

当晚,夜色深沉,北风呼啸。

茜雪估摸着各处都熄了灯,她咬咬牙,裹了件厚实的棉袄,悄悄出了怡红院的后角门,凭着白日记下的路径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曾秦的小院摸去。

小院里,曾秦书房灯还亮着。

他正在灯下温书,准备国子监的课业。

香菱和麝月早已歇下,院里一片寂静。

忽然,他听到极轻微的叩门声,一下,两下,带着迟疑和怯意。

曾秦皱了皱眉,放下书卷,起身走到院门后,低声问:“谁?”

门外静了一下,随即传来一个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