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腔、颤抖的女声:“是……是奴婢,茜雪……求见曾相公……”
曾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茜雪?宝玉屋里的那个丫鬟?
她深夜来此做什么?
他沉吟一瞬,拉开了门栓。
门外,茜雪冻得脸色发青,头发上沾着夜露,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、决绝和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见门开了,她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,声音哽咽,语无伦次:
“曾相公……求求您……收下奴婢吧!奴婢愿意跟着您,为奴为婢,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!求您给奴婢一条活路……”
曾秦看着跪在面前,浑身发抖的少女,确实感到意外。
撩拨完袭人,没想到竟有另一个丫头主动送上门来。
这倒是……有点意思。
他没有立刻扶她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平静无波:“茜雪姑娘,你先起来。深更半夜,在此哭跪,成何体统?有什么话,进来说。”
他侧身让开,语气不容置疑。
茜雪如蒙大赦,又像是怕他反悔,连忙爬起来,踉跄着跟了进去,却不敢抬头,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曾秦将她带到书房外间,这里与内间隔着一道帘子,既避了嫌,又能说话。
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:“坐。”
茜雪哪里敢坐,依旧垂手站着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,一半是冷,一半是怕。
曾秦也不勉强,自己在主位坐下,打量着她。
这丫头容貌不算顶尖,但眉眼间有一股韧劲儿,此刻虽然害怕,眼神底却藏着一丝不甘平凡的野心。
“说吧,”曾秦缓缓开口,“为何要来我这儿?在宝二爷屋里不好么?”
茜雪听到他问,眼泪又涌了出来,她用力抹去,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些:“回相公话,宝二爷……自然是好的。可……可奴婢只是个二等丫头,将来……将来无非是配人罢了。奴婢……奴婢不想那样过一辈子。”
她鼓起勇气,抬起头,泪眼汪汪地看着曾秦:“奴婢听说……听说相公待屋里人极好,香菱姐姐、麝月姐姐在您这儿,都过得安稳踏实。
奴婢……奴婢羡慕得很!奴婢不敢求什么名分,只求相公能给奴婢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,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相公和两位姐姐,绝无二心!”
她说着,又要跪下,被曾秦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曾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心中念头飞转。
袭人那边暂时难以攻克,收下这个主动投诚的茜雪,倒也无妨。
既能进一步在怡红院埋下钉子,搅动风云,也能……给那个还在端着的花袭人,再添一把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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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茜雪那副孤注一掷、几乎绝望的神情,知道她已无退路。
若自己拒绝,她回到怡红院,下场可想而知。
就在茜雪觉得时间漫长如同凌迟,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,浑身冰凉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,曾秦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决定她命运的力量:
“你既有此心,我亦非铁石心肠。起来吧。”
茜雪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望着他。
曾秦继续道:“你毕竟是老太太指给宝二爷的人,我不能擅自留下。明日,我自会去回明老太太,将你要过来。你且先回去,只当今晚未曾来过。”
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茜雪!
她只觉得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他答应了!他竟然真的答应了!
“相……相公!”
她哽咽着,再次跪倒在地,这一次是喜极而泣,重重地磕下头去,“谢谢相公!谢谢相公!奴婢……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